公共教育收费制度改革在*代中国

发布时间:2021-09-29 03:00:40

公共教育收费制度改革在*代中国
Research on Chinese Modern Educational Charge System 浙江大学教育学院 商丽浩

内容提要: 本文探讨在中国教育*代化过 程中,*代公立学校收费制度的萌发、确 立和调整过程。*代公立学校收费制度的 发展受政治、经济、教育发展目标等多重 因素的制约。*代公立学校收费逐渐成为 吸纳教育资金的重要渠道,但*代教育收 费模式改革并非是单向度的,在高等教育 由公费津贴制向有限收费制转化的同时, 初等教育也在由全价收费教育向免费教育 过渡。

Abstract: This article observes during the transformation of modern China’s educational system, the development process on public educational charge system. The results demonstrate that the development of public educational charge system was affected by many factors. Empirical study shows that it was an important tunnel to raise educational funds, and there were different developmental directions between higher education and basic educ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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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教育收费制度改革在*代中国

二十世纪末的教育界正在经历着一场与二十世纪初十分相似的重大改革,这就是从公费津贴 制转向教育收费制,由无偿教育转向有偿教育的变革。两次改革都在世纪之交的社会变革中酝酿产 生,都是在教育经费的危机中从背景走向前台。虽然*代教育收费已成为我们今日社会生活背景的 一部分,然而对*代教育收费轨迹的追寻,对其意义的评判或许会有益于当代教育收费模式的建构 和发展。



公共教育收费制度的萌芽

在*代社会到来之前,教育收费被传统官方教育机构和高等教育机构拒之门外,它只在民间 进行普通教育的私塾和书馆中自生自灭。 清代前期,从国子监到府学、州学、县学,官学拒教育收费于千里之外;从书院到义学,由 政府拔款和民间筹捐共同创办的公共教育机构同样难寻教育收费的足迹。这些学校教养合一,学 生不仅免费入学,而且领取公费津贴。这种制度不仅诱导整个社会风气,同时与向民众开放的科 举制度相配合,使中下层人士源源不断流向官僚阶层,从而成功地压抑贵族豪强势力,保证大一 统的皇权基业稳固。传统的免费教育是选士教育的副产品,是绅*撞愕奶厥飧@;嗜ā⒖凭佟 寒士、儒学,有序地组成一条巨链,使传统高等学校和官立学校安然泊淀于免费教育的港湾。然 而,清末社会山雨欲来,飓风鼓帆,维系公费津贴制度的缆绳日渐松散。 在鸦片战争后的二十年,中国新式学堂仍如此柔弱,尚需公费津贴的保护。因而学堂收费制 度的步步发展与公费津贴制的剥落层层相应。1861 年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筹设*代第一所官办新式 学堂——京师同文馆,恭亲王上奏请求厚给学生薪水,其目的是因学堂中难保无寒酸之士,必须 对学生优加体恤,才可希冀其用志不分。这个意图在 1882 年北洋学堂招生章程也一览无余:“细 揣情由,似由赡银稍薄,未足招徕。今本大臣将该学堂原定章程学生每月给赡银一两改为月给四 两,俾一经入选,八口有资。庶寒畯之家,咸知感奋。”1 优厚的公费津贴也给学堂来了一定的压力,它使学堂在道义上陷于无立锥之地,使学堂经济负 担加重。 京师同文馆开办之时, 士林风气尚属闭塞, 士子不仅考虑求学时的待遇, 看重学后的效益, 更受传统伦理文化的束缚。 以至京师同文馆的天文、 算学馆招考正途人员时, 竟出现愿投考者: “一 有其人,遂为同乡、同列所不齿”的现象。 “不齿”反映了道义上的判断,与顽固派对于洋务学 堂的攻击如出一辙: “藉升途、 银两以诱之, 是重名利而轻气节。 1862 年, ” 京师同文馆额定常年 经费约 7000 两;额定膏火银 1080 两;到 1879 年,膏火银已达 7000 两。1863 年上海广方言馆额 定常年经费 6500 两,膏火银 1460 两。膏火银支出约占洋务学堂经费的四分之一强,然而优给膏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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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必能唤来大批高质量的生源,洋务学堂学生普遍素质不高,以至于毕业时所剩无几。士子顾虑重 重,新学在士大夫精英层严重受挫, 洋务学堂优给膏火并非洋务大臣所愿。甲午以后,新学鼓荡,风气渐开,学生从天南海北走 来,变革的力量从四处聚集,新式学校的生源供需紧张状况趋于缓和。办学者开始首鼠两端:膏 火过于优厚,恐旧学之人为膏火而来;尚过于菲薄,恐有才有志者竟未肯来。曾宣称反对膏火制 的启蒙思想家梁启超仍为中国第一所综合性大学---京师大学堂设置 500 名膏火额,大学堂常年经 费为 188680 两,膏火银 39850 两,饭银占 21000 两,后两者相加占常年经费的三分之一。这使学 生因饭银方便,纷至沓来。由此,京师大学堂管学大臣孙家鼐一改往日的态度,由提议酌给膏火 以示体恤,转而向清廷推荐西学总教*丁韪良的提议:不给膏火,但给奖赏。1897 年张之洞建议 湖北自强学堂取消膏火,“官出全资,又恐启无志向学,专图口腹者滥厕之弊”。4在新旧教育嬗 变交替之际,旧学尚未退出历史舞台,在新式学堂内,新学生仍可藉旧学通过科举制度获取功名 和荣耀,新式学堂在渡过了生源匮乏的危机后,如何提高办学质量和效益就提上了议事日程。甲 午战争以后,新式学堂改变以较高的淘汰率来控制办学质量的方法,而试图直接控制生源质量以 消除旧学的不良影响。在这种情况下,学校收费被用作调节学生入学目标与学校培养目标错位的 手段,个人交纳的学杂费用成为个人向往新学的证明。 新旧教育目标变化,学校教养职能分离,为*代教育收费制度的实施进一步扫清了道路。维 新运动的启蒙,使人们认识到*代学校的教育目标是使人民具有谋生之才智技艺,以为富国富民 之本。学校不仅是造士的埸所,也是培养普通国民的机构。“有恒心而无恒产”自古以来作为士 的标志,它已不能表述*代社会学生群的特质。学子必须通过分年*萄Ы崾б担肷缁岣 行各业。教育目标的变化,抽空了维系公费津贴制度的思想资源。张之洞在《劝学篇》中提出: 学堂并非专养寒士之所,膏火为书院之积弊。 在中国为新式学堂筹谋经费之时,西方学校的收费制度提供了范例。西方学校的收费制度早在 洋务运动时期传入我国。1882 年王之春出使西欧,注意到德国学校: “在乡为乡学,每人七日内出 学费一本纳,在城为城学,每人一月出学费一喜林。如或不足,地方官捐补” 甲午战争以后,中 。 国执政者开始主动派员考察日本的教育。日本学校的收费制度不仅为批评膏火制度提供了武器,也 为中国学校收费制度提供了样板。1898 年,姚锡光在《东瀛学校举概》中写道: “其在学校之修脯 衣食、住房、书籍诸费,无不由学生自行交纳者。计其所费,实远过于中国从师受学之资” 罗振 。 玉在《教育世界》中向国人介绍日本教育: “学生入学,必具束修等费,惟寻常小学为国家义务教 育,不收束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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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公共教育收费的实践远远落后于观念的发展,1902 年,官立学堂收费制度仍处于萌发 状态。表现之一,张之洞提出湖北各学堂,除小学堂永不收费外,其余学堂两年后收取学费。外省 来附学的学生应缴纳学费。表现之二,1902 年中国第一个由国家颁布的《壬寅学制》做出了学堂 收费的规定。但此一时期,学堂收取的费用没有明确的界定,如张之洞规定湖南学生在湖北就学者 每名每年缴 100 元,这 100 元非现代意义上的学费,而是包括寄宿费、廪膳、衣装书籍、纸墨等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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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壬寅学制》 对此没有作明确说明。 另一方面, 张之洞收取的湘学生学费是由湖南商界等筹捐代缴, 学堂并非向个人收费, 而是运用政权力量强制某一群体缴纳。 《壬寅学制》 虽规定由个人缴纳学费, 但学制流产,未能实施。学校收费制度尚处于模糊不清,投石问路的试验阶段。



公共教育收费制度的确立

随着*代社会的深入,教育收费的逻辑在发生变化,角色在转换,*唤诮诖蛲ā1904 年《癸卯学制》的颁布标志着*代公共教育收费制度的正式形成。 二十世纪初,清政府实行新政,教育成为救亡图存的手段,政府行政的重心。政府不仅有办理 高等教育,兴办普通教育的义务;而且承担建立各级官学,引导社会兴学的使命。兴学过程中,传 统的各级官学、书院和义学等旧学机构在向新式学校转变,原有经费已不敷使用,因而建立官立、 公立、私立学校的资金保障体系成为迫在眉睫的任务。在开掘财源,筹款兴学的过程中,朝野一致 提出收取学费以兴学。 张之洞首先论证学堂收费的优点, 收费不仅可以使 “学广” 尚能使学生 , “无 争” “志勤” 梁启超也无奈地意识到, 、 。 官费兴学 “其力之不逮, 上下所同认也” 因此学堂“不能 , 不望民间之自开” 学堂收费和征学校税一起成为筹款兴学的方法。 。 1904 年中国第一部正式颁布和实施的学制中,清政府从两方面规定了学费作用。一方面,将 学费视为“可期持久而冀扩充”的筹资渠道;另一方面视之为控制学生的工具,认为“学生以经 费不需自出,不免怠惰旷废,不肯切实用功,更兼不守规矩,视退学为无关轻重。”9这种解释与 当时河南清理财政局的中下层官僚态度相映照: “学费一项其收入之盈绌颇足验教育事业之盛衰, 并可以观社会生计之程度。”10可以看出学制制定者急躁强硬和一厢情愿的心态。与学界中人对 学费的理解相比较:“就国家一方面言之,为谋教育之普及,故而行义务的、强迫的教育,则以 不收授业料为原则,而就受利者一方面言之,则纳受业料适又为其应尽义务。”11清政府将兴学 之责御之于学生,又将学生视为控制对象的片面性暴露无遗。 清政府对于学堂收费管理不仅具有初创期的特点, 并兼有新旧杂糅的特色。 《癸卯学制》明确 规定收取的费用系指学费,官立的初等小学堂免费,以期推广教育。规定私立学堂收费不受制约。 清末新式官立和公立学堂中仍残留着公费津贴制度。不少学堂: “学膳不分,统收在内,又似偏重 膳费”“除常年供膳外,复发津贴制服、图书文具。 1907 年各省学生缴纳费用总额约为 134 万 。 ” 两,而学堂在服食费用上消耗约达 270 万两。其原因正如江西财政说明书中所言: “各学堂本应查 照部章办理,无如风气闭塞,虽膳宿各费全由堂中相认,尚有退缩不前之势。 ”清末新式学堂是社 会革新的先锋,学堂在对社会产生有力撞击之时,因冲破重重阻力而消耗自身已聚集起的能量。以 钱铺路,使供血不足的学堂元气大伤。 民初,由于历史的惯性和新式学校的生源短缺,在中等和高等公共教育机构内,公费津贴制 度仍在向前滑行。 为此, 1912 年教育部颁布 《教育部公布学校征收学费规程令》 《征收学费令》 和 , 规定:凡按月收费之学校,学生欠费两月不缴,及按学期收费之学校,学生在入学后两个月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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缴学费,均应由该校长令其退学。规定中学堂若不收或低收学费需获得省长批准。当时各省学校 收费的规程也纷纷出台,如黑龙江规定各校自费生如拖欠膳费,学校可函请警察机关就*催缴。 然而,1913 年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师范学院院长保尔 孟禄考察了中国教育发展后,仍指出

当时中国学校为学生提供了一切,包括学费、住宿、膳食。他认为这种做法十分危险,会使学生 将教育视为个人的权力。在他看来,中国文化长于处理私人事务,弱于管理公共事业;中国急需 要一种为公共事业服务的新理念,学校必须为培育这种精神做准备;因而建议若有可能,学生应 该做更多的贡献。13 随着*代化过程的深入,社会对教育的需求逐渐发展,至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学生纳费上学 已成为普通常识,许多学校不允许不纳费的学生上课、进校。然而,社会需求与教育公共投资的 匮乏所造成的矛盾不断促使教育收费高涨。教育收费如脱缰的野马,学校收费项目急骤增多,学 杂费急速上扬。从下表中我们可以对三十年代家庭负担的教育成本和学校收费状况略窥一斑。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初教育收费状况
A: 国立中山大学各 B: 学生个人* C: 公立学校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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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位 :银元/年
D=C/46 公立学 E=B/46 教育

部学生个人*均支 均教育直接成本 最高学费定额 出费用14 大学 中学 高小 初小 456 280 101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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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学费与人均国 直接成本与人均 民收入之比17 国民收入之比 870% 434% 43% 22%

400 200 20 10

40 32 4 2

87% 70% 9% 4%

三、公共教育收费制度的调整
教育收费本身含有两种冲突的成分。一方面,它可以满足兴学需要,增加教育投资总额,缓 解政府财政压力,促进教育发展;但一旦跨过边界,教育收费又成为教育发展的*⒉ 会危机。国家一旦开始经营公共教育,培植收费教育市场和限制其无限扩张,就成为两个并行的 主题。 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末到三十年代,出现继清末后探讨教育收费问题的第二次热潮。这次热潮 的产生是对当时教育收费现状的回应, 这一热潮的形成也由思想观念的变迁促成。 五四运动后期, 由于马克思主义的传播, 中国思想界中阶级意识不断觉醒, 阶级分析成为研究教育问题的新方法; 国家主义教育思潮和乡村教育思潮的蓬勃发展,使人们开始从国家对于教育的责任,乡村教育发 展的阻力等角度探索中国教育发展的道路。当时教育界对教育收费模式的关注有三个方面特点。 一、将学校收费与政府承担教育费用比较。*代历届政府承担教育经费过低一直是人们批评的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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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至 1928 年,舒新城指出中国军费占国家预算的百分之六七十,教育费不及百分之一,只要军 政上略一核减,学费问题便迎刃而解。二、将学校收费与民众生活相比较。提出发展乡村教育的 中心问题是要考虑乡村人民的经济能力。农村教育不振的原因在于农民连最起码的生活也无法保 证,更无力交费读书。三、将教育收费与教育机会*等相联系。赵笃明指出过学校过高收费,这 种现象“质言之,是非有资产者不能受中等教育也,非极有资产者不能受高等教育也。换言之, 是全国大多数之*民终无受教育之机会也”。18赵笃明的观点得到余家菊、邰爽秋、周谷城等学 者的广泛共鸣。 民国中期,社会对教育收费的议论纷纷扬扬。1931 年,邰爽秋、程其保、王书林等发起 2884 人参与对约法草案国民教育篇章之意见的签名运动,并将意见书送交国民会议秘书处。此份意见 提议:教育机会一律*等,全国公私立学校设免费学额,全国各级学校应一律免收学费,保障教 育经费。1931 年国际联盟考察团也向中国政府建议:学费对维持小学经费,乃一大宗收入,小学 之学费,应立即免除。 与这些建议和活动相呼应,随着南京政府权力的逐渐加强,政府开始强化学校教育收费的管 理,对高收费现象进行弹压。政府对教育收费的控制范围集中于中等教育和初等教育阶段。政府 以行政权威促使教育在发展中求均衡,在均衡中求发展。传统教育收费的数轴逐渐逆转,高等教 育和官立学校从免费教育走上有限教育收费之途,而初等教育踏上从全价收费教育通向低收费教 育之路。 1、学费最高定额逐渐降低。1904 年颁布的学制没有规定学校收费的定额,允许各省斟酌本 省筹款难易,核计学校常年经费随时酌定。由于收费价格开放,学校各自为政,引发出学生竟奔 于低收费学校的现象。针对这一状况,学部开始规定各公立学校收费定额。1916 年和 1935 年分 别是袁世凯推行国民小学和国民政府厉行义务教育的年代,初等教育收费的最高定额显著下降。 历届政府规定的公立学校学费年最高定额沿革表
190719
初小-高小-普通初中 实际购买力(上海物价) 实际购买力(银购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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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位 :银元/年
191621 2-5-- 1.5-3.7-- 1.7-4.2-- 193222 2-4-20 1.3-2.5-13 1.1-2.3-11.5

191220 3-10-20 3-10-20 2.9-9.5-19

3-6-20 ----- 3- 6-20

分别以上海物价指数和银购买力作为货币值变化的参考依据, 历届政府规定普通公立学校学费的 实值越来越低。 2、学校收费项目管理日渐严密,逐渐实行学杂费总额管理。*代官立新式学校初创时,学校 免除学生膳食等费;后因经费支绌,收取膳费;继之收取学费。此后学校又迫于经费压力,开始 收取其它费用。由于*代大学和中学多采用寄宿制,学校对各项收费采用统一包办的形式,教育 收费名目繁多,如 1932 年,国立清华大学收费项目中有学费、体育费、科研费、赔偿费、洗衣费、 参观费、制服费等类目。私立学校如复旦大学收费项目中出现图书费、水费、义务小学经费、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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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经费、同学录等类别。至 1935 年,教育部划定学校收费项目的类别,规定公立中学收取的费用 只有三种:学费、图书费、体育费,其余如学生用书、工作材料、制服、膳食等均属学校代办项 目;除私立中学尚可征收寄宿费外,中学不得征收其它费用。 3、 公私立学校区别对待, 私立学校的收费管理加强。 清末民初, 私立学校收费管理十分宽松。 晚清学校中公立和私立学校收费不受制约,1905 年后占学校总数的四分之三的公私立学校可自由 收费。(官立学校) 国民政府时期,人们认为政府既无力包办教育,就应鼓励私人办学,以共肩普 及教育之责任。私立学校地位的确立,导致对私立学校管理的强化。政府一方面加大对私立学校 的资助力度,一方面对私立学校的收费提出要求。1935 年首次规定私立小学学费最高标准,初小 为每学期 3 元,高小为 6 元,两者为同类公立学校的收费 3 倍;规定私立中学征收的费用,至多 不得超过公立学校的一倍。1936 年,政府规定私立的小学、中学、专科以上学校必须分别设置 40 %、15 %、10 %的免费学额。 4、义务教育阶段与非义务教育阶段收费区别日渐明显。 义务教育的免费原则在法律形式上曾 出现反复变动。1904 年清廷规定官立小学校原则上不收学费,但可视各地情形办理。1923 年的宪 法规定:在义务教育年限内免纳学费,其教科书及学校用品,由学校设备之。1930 年的宪法提出: 基本教育,不收学费,依于财政及人民经济状况,当渐使受基本教育之男女儿童,其书籍费及衣 食费由学校供给之。24 但三十年代后,义务教育中免费原则由高调状态降至低调的反贫困水准。 1946 年颁布的中华民国宪法只规定:其贫苦者,由政府供给书籍。 在实践中,免费教育的操作化和现实化程度在逐步提高。国家开设免费的半日学校、短期小 学、义务学校增多。1935 年规定学校不得以收费、免费为编制学级的标准;征收学费之公私立小 学,应设置全校儿童数百分之四十以上之免费学额;公立普通小学及短期小学,应设置全校学生 数百分之四的公费学额。25 5、就学援助日渐多样化。中国传统的公费津贴由学校主动提供,是寒士挤入功名社会前的援 手。然在新式教育产生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它是学校迫于生源压力,招徕学生的一种手段。学 制颁布后,为吸收贫寒优秀分子,就学援助在学校生源爆满情况下以新的姿态发展起来。1904 年 对贫寒学生的补助列入学制章程,1923 年列入政府宪法。1935 年对学费采用特别会计制,规定学 费不再列为一般财政收入,而专为添加设备,补助困难学生的款目,实行专款专用。1936 年,教 育部公布各级学校设置免费学额及公费学额规程。 *代就学援助形式多样。中学及中学以上阶段就学援助的主要形式有津贴、奖学金、工读、 贷学金、公费免费学额。其中,奖学金制和津贴制由传统学校中的奖赏、膏火制发展而来,津贴 一般由各县各省提供给在各地就学的本县、 本省的师范生和大学生。 工读制由教会学校传入中国, 然后在国人自办的学校中生根发芽。贷学金制则在三十年代初由民间发起。公费免费学额在三十 年代后期在政府的督促下开始实行。 在*代,教育收费受多种因素的影响,有时政府规定并不奏效,有时政府不得不做出妥协。 如 1935 年法令限制中等学校收费项目,规定不准学校收取医药费、杂费,校方以对患病学生的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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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和学校的日常开支甚至水电费均感困难为由进行抵制。1935 年政府限定私立中学校的收费不准 超过公立中学校一倍,这一规定受到教育家的非议。张文昌在作为大学用书的《中等教育》中提 出高收费的贵族学校,在阶级分化的时代不患不能生存。至于专收贵族子弟,训政不易收效的问 题,可以采用灵活的方法解决。一方面,通过高收费扩充收入,一方面扩充奖学金和工读生学额, 吸收贫寒学生,调剂学生素质。

四 公共教育收费的作用
教育收费对教育发展的贡献是多重的。它通过把教育的支配权部分地直接由个人占有而唤起 个人追求有效占有的内在动机,促使社会正视教育的价值。教育收费不仅对学校管理有直接的援 助作用;同时也使学校努力适应经济发展不*衡和文化多元化的要求,从而形成多层次的教育收 费标准,多类型的办学模式。 教育收费是*代公立学校吸纳教育资金的一条重要渠道。在*代教育成长的过程中,无论规 模的扩大,还是质量的提高,都要由一定的资金来推动,投资是实现教育增长首要的和持续的推 动力。在教育*代化过程中,公共教育收费究竟在资金筹措上发挥了什么作用,最能说明问题的 是量化指标,最佳的指标是看全部公共教育经费中有多少是由教育收费直接转化而来的。由于缺 乏连续性的资料,一致的统计口径,本文只能由历史上已有的、较全面的数据对公共教育收费作 大致估测。 清末学部于 1907、 1908、 1909 年发布对新式学堂调查资料显示, 各省教育总经费分别为 1529、 2767、2333 万两,各省学校学生缴纳费用为 134、206 和 233 万两,学生缴费占各省教育经费的 8.9 %、7 %、10 %。26 1928 年,舒新城发表对除师范以外的公立学校收费状况进行估测的报告。27估测范围为公立 的国民学校和高等小学、职业中学和普通中学及专科以上学校。据舒新城估算,1925-1926 年, 公立学校教育收费为 900 万元,占公立学校教育总经费的 20 %。 1934 年,杜佐周的《江浙两省各县地方教育经费的调查和比较》一文,为估*逃辗颜脊 私立学校经费的比额提供了样本。两省各县的学校收费*均都占学校经费的 14.6%。若进一步将 江苏和浙江两省的民间初等教育机构私塾的收费额 149 万元和 28 万元,分别加入两省学费总额 中,江浙两省各县教育收费占学校经费的比例为 42 % 和 26 %。 可以发现,*代中国作为筹资手段的教育收费在公共教育中具有重要的地位。与日本 1873- 1878 年学费占公立学校经费比例 5.9 %比较, *代中国公立学校的收费占公立学校经费比重较大。 中国*代教育收费重心偏低,越是基础教育,其资金来源越有赖于教育收费的支撑。教育收 费重心过低,这种现象贯穿于*代各个历史时期。教育收费在晚清隶属于不同行政部门主管的学 校中,作用明显不同。以 1907 年分布的浙江教育收费状况为例,全省学生交纳费用占全省教育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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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的 15 %,占全省学校经费的 17 %;其中,省属、府属、县属学校学生缴纳费用分别占其所属 学校经费的 12 %、14 %、25 %。28这一数据不仅说明兴教办学随地方化程度加深,难度加大, 而且由于省府县三级行政部门管理重心相对应于高中初三级教育,因此它也表明初等教育对教育 收费的依赖性最大。这一格局在民国更为显著。在私立学校内,1931 年全国私立高校收费为 286 万元,而 1935 年在初等教育中,仅私塾收费即为 714 万元,29 远远多于私立高校的教育收费总额。 舒新城估测公立学校内,在高等专门学校、普通中学、职业中学、高小、初小中,学费分别占同 级教育经费总额的 5 %、14 %、7 %、16 %、25 %。 *代初等教育中的收费模式可谓是一种集腋成裘的资金筹集模式,这一模式在某种程度上限 制初等教育的发展。1929 年社会学家李景汉发表《北*最低限度的生活程度的讨论》一文,文中 《北*三种生活程度之工人家庭全年内每家之各种用费及百分比》一表显示:若家庭年生活费用 在 170 元的家庭,尚未有交通、医药、娱乐、宗教、教育的开支;在 250 元的家庭,没有医药和
30 教育费用; 只有 350 元的家庭才出现教育的投资。 如断定收入 300-350 元是家庭能够支付最低教

育收费的分界线,300 元收入以下的家庭有多少呢?31以浙江兰溪农家生活费用为标准推测,1933 年占农村人口 58 %的半自耕农和佃农、 占非农村人口 73.5 %的下户总计, 共约占中国人口 60 % 的家庭其收入在 300 元下。*代经济发展缓慢,公共教育经费不足,教育收费重心过低。教育收 费替代国家与社会的力量越界筑路,使初等教育发展受到严重影响,1936 年失学儿童的比例在* 代最低,也达 58.8 %。*代中国距离建立普及的、免费的公共基础教育目标十分遥远。

综上所述, 中国*代公共教育收费制度的产生与变革是*代社会政治和经济结构变化的反应, *代教育收费的历史是充满矛盾与调整的历史。对*代教育收费制度的认识,虽然还有很大的局 限,但可以确定,公共教育收费是*代学校吸纳教育资金的一条重要渠道。这条渠道,即使在* 代的市场经济背景下,也并不简单地受市场交换原则的支配,而是受政治、经济、教育发展目标 等多重因素的制约。还可发现,二十世纪初启动的传统教育收费模式改革并非是单向度的,在高 等教育由公费津贴制向有限收费制转化的同时,初等教育也在由收费教育向免费教育过渡。建立 西方发达国家在*代已实现的公共教育收费模式, 对于中国是长路漫漫的历程。 但中国并不特殊, 只是尚在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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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焘记北洋水师学堂及招考章程》,朱有瓛:《中国*代学制史料》第一辑上册,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1983

年版,第 514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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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政使司通政使用权于凌辰折》,《中国*代学制史料》第一辑上册,第 560 页。 《掌山东道监察御使张盛藻折》,《中国*代学制史料》第一辑上册,第 551 页。 《自强学堂不给膏火示》,《中国*代学制史料》第一辑上册,321 页。 《广学校篇》,朱有瓛:《中国*代学制史料》第二辑上册,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1987 年版,第 4 页。 《姚锡光东瀛学校举概》,璩鑫圭、唐良炎:《中国*代教育史资料汇编 9 学制演变》,上海教育出版社 19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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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振玉:日本教育大旨》,《中国*代教育史资料汇编 《中国*代教育史资料汇编 学制演变》,第 168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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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定学务纲要》,《中国*代教育资料汇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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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清理财政局:《河南财政说明书》,教育,清末。 尹廉能:《筹定教育经费策》,《教育杂志》1910 年第 5 号。 山东清理财政局:《全省财政说明书》第六卷,清末。 Paul Munroe: “Address to Kiangsu Educational Association”, The Chinese Student’s Monthly, Dec. 1913, p127. 古楳《为什么现在的教育不是民众的?》,1932 年《中华教育界》19 卷第 10 期。据表中全体*均数项目统计,

中山大学各科部均为寄宿制,个人*均的年支出费用包括除教育直接成本外的学生衣食用费用,中学费用为初中费 用。
15 16

卢绍稷《中学投考指导》,勤奋书局 1932 年版,中学和大学教育直接成本包括衣食用费用。 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编《中华民国档案资料汇编》第三辑教育,江苏古籍出版社 1991 版,第 434 页、第 486 页、

第 477 页;第 64 页;第 477 页。
17 18 19 20 21 22 23

刘佛丁等《中国*代化过程中国民收入分配问题考略》,《中国经济史研究》1989 年第 4 期。 赵笃明《中国教育应如何改革》,《教育杂志》第 17 卷,第 12 号。 谢岚、李作桓:《黑龙江省教育史资料选编》上编,黑龙江教育出版社 1988 版,第 291 页。 《中华民国档案资料汇编》第三辑教育,第 64 页。 《中华民国档案资料汇编》第三辑教育,第 486 页、第 477 页,对中学无特殊规定。 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中华民国史档案资料汇编》第五辑第一编教育,江苏古籍出版社 1994 年版,第 539 页。 上海物价指数见朱斯煌编《民国经济史》(一),台湾文海出版社 1985 年版,第 408-409 页。 银购买力资料

见 Ministry of Industries, Silver and Prices in China, The Commercial Press Ltd., 第 6-7 页。
24 25 26 27

《黑龙江省教育史资料选编》上编,第 636 页。 《中华民国史档案资料汇编》第五辑第一编教育(一),第 86 页。 资料来自清末学部第一、二、三次统计图表。 舒新城《免费问题》,《教育杂志》第 20 卷,第 6 号。舒新城对公立学校收费规模的估计是可信的,1931 年《全

国二十年度高等教育之经费》一览表中显示国立、省立各专门学校收费合计 54,4149 元,与舒新城对公立高等教育 收费额的估算 55,2825 元接*。
28 29 30 31

清末学部《第一次教育统计图表》,浙江部分。 《中华民国史档案资料汇编》第五辑第一编教育(一),第 683 页。 李景汉:《北*最低限度的生活程度的讨论》,《社会学界》第三卷,1929 年。 据《第三部 消费与投资估计》推算,见汪馥荪、巫宝山:《中国国民所得》(上),中华书局 1947 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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